深度研读彼得一世：海权思想概念该如何界定？

文|南城纪实

编辑|南城纪实

关于海权思想的概念界定

1890 年，阿尔弗雷德·赛耶·马汉系统地提出了海权与制海权的理论，指出“海权即凭借海洋或者通过海洋能够使一个民族成为伟大民族的一切东西。

他列举了地理位置、自然形态及其造就的生产力、气候、领土范围、人口数量、民族特点和政府特性六大要素。

即使拆分海权这个概念的话，对于“权力”的理解在国际关系学界也有着不同的看法，而“权力”一词在海权概念中可以分为两部分来解读。

一种是“输入型海洋权力”，主要侧重于使一国总体实力增强的海洋权力，比如，远洋海军、近海海岸警卫、海洋产业、以及海军对陆军和空军的贡献。

另一种是“输出型海洋权力”，主要关注一国海洋力量对其他国家的影响，这种影响不单指对别国海洋的影响，同时包括对陆地的影响。

然而，随着军事技术、时代条件和国际政治环境不断发生重大变化，海权的概念或范式也在不断演变之中。

现将历史上有影响的海权战略理论家们的对海权和海权理论的理解和贡献做简要梳理。

作为历史上著名的海军史学家和战略思想家，海权理论的创始人阿尔弗雷德·赛耶·马汉通过 1890 年至1905 期间出版的《海权的影响》。

三卷本对主要海洋国家的历史进行了详尽的梳理，总结出一套完整的海权理论体系。

马汉海权论思想的核心价值体现在，不同于之前许多海洋问题研究者，他是从一种全新的、更为全面的角度成体系地看待海权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他将海洋力量对一国的影响上升到了国家大战略的高度，同时他也第一次将海权解读为一种国家政策工具。

和马汉同时代的另一位著名的海权战略理论家一朱利安·科贝特。

在其著作《海洋战略的若干原则》中，他区分了应国海洋学派和德国大陆学派，从国家战略、海洋战略 (军事战略) 和海军战略这三个层次丰富和发展了海权理论。

著名的苏联海军元帅谢尔盖·格奥尔基耶维奇·戈尔什科夫在 1977 年出版了《国家的海上威力》一书，他从国家海洋力量建设、海军建设以及海军的作战使用三个不同的方面，阐释了国家海上威力论的主要内容。

冷战后世界各国对海洋的理解不再仅仅局限于“安全”，而是涵盖了更加广泛的内容，包括海洋经济、海洋运输、海洋领土边界争端以及海盗行为等等。

海权概念的发展是一个从“海洋中的权力” (power at sea)到海洋带来的权力(power from the sea)的变化。

杰弗里·提尔在马汉和科贝特海权概念的基础上，进一步定义了全球化背景下的海权。

首先，海权不再仅仅是舰队和海军的代名词，而是指所有的与海洋相关的事务以及海军对领土及凌空的影响。

海权是个相对的概念，一国是否是一个海洋大国取决于其所处的北京及比较的对象，有个国家长于造船，有的国家有发达的海洋贸易。

因此，杰弗里·提尔强调在对海权认识的这两点中，第二点十分重要，这种国家间的实力的差距，不论是在和平时代还是在战争时代都具有战略意义。

在胡波看来，海权至少包含三层不同的内涵，分别是作为力量的海权、作为权力关系的海权，以及作为资源或能力的海权。

作为力量，海权指的是舰队、商船队、渔船队、飞机等能够作用于海上的平台或装备，以及陆军、空间力量和导弹部队等的可能贡献。

作为资源或能力，海权是和空气、水一样的不可或缺的东西，包括成为海洋强国的一切要素，尤其是那些能成就海上军事强国的相关资源。

无论基于何种解读，海权都是一个政治性的概念，而非海洋权益、海洋权利那样的法律概念。

笔者认为，无论海权的概念先天有多大的模糊性，也无论现在的技术条件和国际形势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有两点是毋庸置疑的。

其一，海权是在一定的空间发挥作用，范围的界定对于海权的研究至关重要。其二，海军不是海权的全部，制海权也不是发展海权的唯一工具，海上权力应是一个军事、政治、外交乃至经济的多维组合。

简而言之，海权即是在一定海洋空间内发挥军事、政治、外交和经济等作用和影响，获得国际社会尊重或信服的能力。

彼得一世海权思想的内涵

俄国是不仅仅是一个传统的欧亚大陆强国，还是一个面向海洋的国家，拥有绵长的海岸线，东临太平洋，北部是北冰洋，也是波罗的海沿岸国家，南滨黑海。

俄国虽然濒海，但是却一直缺乏天然的优良港口，无法有效的与外国世界进行沟通联系。因此对于历代的俄罗斯来说，寻找出海口成为其对外政策，海权追求的首要目标。

正如彼得大帝所说的，“俄国需要的是水域”。

与其说彼得大帝的海权思想是自发生成的，或者是受到某人的教育而得到的，倒不如说，这是在完成保障国家安全任务，争夺出海口，进行海上扩张的过程中，逐渐觉醒的。

彼得自即位以来就面临着宫廷内变的压力以及由于不断增加的赋税所引起的叛乱，而在对外关系上，则承受着来自西、南两个方向的安全威胁。

因此，彼得大帝必须马不停蹄地去解决这些问题。

然而彼得将完成国内政治联合的任务放在了第二位，首先需要保障的是国家安全。

在两次远征亚速，三次俄土战争以及后来的北方战争中，嗅觉敏锐的彼得意识到了海军力量的重要性。

如果说对于出海口的争夺，是以消除国境线上的安全威胁为动机的，那么当彼得占领了波罗的海的出海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海洋、海权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是对外联系的窗口，也不单是一种对于缺乏安全感的俄国的天然屏障了，通过海军舰队建立制海权，俄国在欧洲逐步拥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从宏观的海军战略思想和战略理论上，以及微观的海军的建设，舰队的组建，帆船的制造，还有军队的补给和运输等方面，彼得大帝均有所建树，形成了一套系统的海权思想。

海权的发展是以建立在地缘现实上的,地缘环境或者说地缘地理条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海权的建设和发展。俄罗斯的海权发展就受到地理条件的严重制约。

第一是缺少温暖的优良港湾，海岸线的利用率低:第二是缺少出海口，出海通道受阻:第三是海岸比较分散，不利协调，影响总体力量的发挥。

然而即使在这样劣势的地缘环境下，彼得以坚强的意志力和魄力，克服种种障碍，推动了俄国海权的建设和发展。

首先在海权战略上，彼得大帝对于俄罗斯的地缘环境有着深刻的认识，为了解决国家安全问题，他制定了雄伟的计划，即“打败瑞典，征服波兰，控制波罗的海的出海口。

而且彼得还说过，“如果俄国能够自由地进入印度洋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在世界范围内建立军事和政治统治”。

由此也可以看出，彼得大帝对于海权战略有自己的想法。1722-1723 年他还率兵远征波斯，为的是控制里海沿岸地区。总之，“俄国需要的是水域”。

这句话正是包涵了，彼得大帝对于海洋和海权的深刻认知。

彼得一世的海权思想突出地表现在海权战略意志方面，这里的战略意志，指的是，将战略构想和计划付诸实践的意愿和能力。

在国家层面，它通常表现为一国的国家战略方向，战略决策，以及国家政策的实施。

彼得大帝以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精神意志，几乎以一己之力推动着俄国的前行。他在 36 年的执政生涯中，仅度过了 14 个月的太平岁月。

一生戎马生涯，南征北战。胜不骄败不馁,在南方夺取出海口失利之后，迅速调整国家方向，正如马克思所说“全部事业都是，以征服波罗的海沿岸为转移”。

对于出海口的执念使得彼得大帝无暇顾及失败，甚至是国内人民的生活。黑海、波罗的海、里海以及太平洋都留下了俄军争夺出海口，夺取区域制海权的战斗身影。

彼得一世不仅作为一个海军统帅参加战斗，还常常以身作则，从列兵做起，为部队树立良好的典范。他认为军人的荣誉只能靠赫赫军功来取得。

彼得一世极其重视海军的建设和发展,海军作为国家国防和军事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追求海权方面发挥着无法替代的作用。

彼得在评价创建海军对于俄国意义时，简洁生动地说道:“只有陆军的统治者仅有一只手，而同时拥有海军，才算是双手俱全”。

俄罗斯不止一次地尝试创建海军舰队，但是在彼得之前，没有人能够像他如此深刻地理解了海军的重要意义，并且又能以充沛的精力和坚决的意志力付诸实践。

当然彼得一世不是从零开始创建海军的。

参考文献：

[1][俄]瓦·奥·克柳切夫斯基:《俄国史》第四卷，张草纫，浦允南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 年版。

[2][俄]瓦·瓦· 马夫罗金著:《彼得大帝传》，余大钧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 年版。

[3][美]雅各布·阿伯特著:《彼得大帝:近代化改革与帝国拐点》，武凌云译 ，北京·华文出版社,2017 年版。